朱自清《背影》的人文内涵: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朱自清

/ / 2015-10-25
所以,这种“向死而生”的意识并不悲观,反倒能促使人们在死亡的绝对和生的有限中有所感悟,从此开始认同对方的好,并建立了深厚的感情。 《背影》是朱自清先生的经典纪实性散文,作于1925年,是作者追忆与父亲一道回家奔丧,然后一同北上在南京分别的往事。...

  所以,这种“向死而生”的意识并不悲观,反倒能促使人们在死亡的绝对和生的有限中有所感悟,从此开始认同对方的好,并建立了深厚的感情。

  《背影》是朱自清先生的经典纪实性散文,作于1925年,是作者追忆与父亲一道回家奔丧,然后一同北上在南京分别的往事。它自问世以来已历经八十五个春秋,历来研究者、解读者众多。关注最多的,自然是父爱的伟大,是处于种种生活窘境中的父亲对孩子那种平和而坚决的爱。

  第二次浦口送别。浦口,即小河入江之处。古代水运交通发达,河边往往成了主要的送别之地。因此,浦口这个地方也就有了送别的意味。这次离别虽然是生离,但在作者的印象中最为深刻。这种深刻,凝聚在父亲远去终至不见的背影里:“……他的背影混入来来往往的人里,再找不着……”

  朱自清先生从小到大都在父亲严苛的管教下成长,后来又因包办婚姻成为家长制的牺牲品(所幸婚姻感情和睦)。但结合朱自清先生的成就而看,他并没有在沉默中死亡,而是骨性傲然地一直在尝试突破。旧制度与新风尚的冲击在父子二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,曾有父亲私自支走他的工资,朱自清先生带着儿子看望父亲,却被父亲拒之门外的故事。

  第一次离别可谓“死别”。作者当时由北京回到家中,其缘由,就是为了送别逝去的祖母。父亲送走了自己的母亲,孙子送走了自己的祖母。在这场生死离别中,最受打击的还是父亲,因为他在与母亲阴阳相隔之外,还有另外一个:送别了令自己得意的事业。

  父子间观念与利益上的矛盾让他们彼此生分、离别,虽然这种离别最终让他们“忘却彼此的不好,而回忆起对方的好来”,感情却并未能够更进一步。真正能够触动儿子的,却是父亲那一句“大去之期”。在这终将来临的“死别”面前,所有的矛盾、不解都变得无足重轻,所有的委屈、争斗都烟消云散,于是八年前那离别的背影又涌上心头,八年前那蹒跚的身影又涌进脑海,浓厚的情感凝聚为一句感叹:“我不知何时再能与他相见!”

  这种解读显然没有跑题,但它或者忘记了《背影》其实写的是一场离别,或者把离别仅仅视为父子情深的背景而已。对于离别的忽视,让《背影》中的情感显得肤浅,这也在很大程度上削弱了这篇佳作的人文蕴涵。

  生命正是在这种过去、现在、未来的相逢与离别中逐渐流失,“渐去渐远渐无穷”。《背影》中的离别与情深《背影》写了生离死别,然而其主要目的并不仅仅止于离别,还用近乎白描的手法描绘了因为离别而产生的浓浓深情。

  由此作者感情回旋,眼前又看见了八年前父亲肥胖的、蹒跚的身躯,戴着黑布小帽,穿着黑布大马褂,送别自己的背影,并且感叹:“我不知何时能与他相见!”

  其实父亲依然是父亲,只是在作者心中猛然生成了一种放大的美好,这种美好帮助作者重新审视父子关系,并获得了崭新的亲情感悟。

  《背影》文末提到了父亲的来信,信上有这么一句甚使作者挂怀:“我身体平安,唯膀子疼痛厉害,举箸提笔,诸多不便,大约大去之期不远矣。”在这句话的惊醒下,作者从祖母离殇的缓释中猛受一击,原来父亲的离别近在眼前!

  第三次离别,已是八年后的1925年,是在我北来之后他写给我的一封信。那个曾经被父亲“送别”的儿子的身份,当时不仅是儿子,也是父亲。在历经社会与生活的磨难之后,父亲的一句“大去之期不远矣”立即触动了作者对未来可能死别的感伤,引起心灵的震撼,照亮了生命的得失。

  朱自清的父亲朱鸿钧原任徐州烟草公卖局长,1917年冬祖母去世时,这一职务也被解除。所以父亲只有典质亏空,借钱办丧,家中光景很是惨淡。家庭遭到双重打击,再加上他当时的人生境况,更显凄凉。

  离别以及《背影》里的离别重团聚、怨别离是中华民族的传统心理。千百年来,故国乡土之思,骨肉分离之念,挚友离别之感,阴阳相隔之痛,无不牵人心弦,让人神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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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自清